與Inon Zur暢聊《Fallout 4》配樂

Inon Zur的鄰居聽到隔壁院子傳來的奇怪聲響，如果認為Zur是瘋子也情有可原。

Zur說「我走在園子裡敲東敲西。」他也曾經用大提琴弓去磨庭園的椅子，他說那發出的聲音「淒厲得要命」。如果鄰居剛好看進Zur家裡，可能會看到作曲家在演奏鋼琴，但表演形式非比尋常。「我會直接用手敲琴弦，甚至還用咬的來虐待鋼琴。」Zur笑著說。

這對拿過多個大獎的作曲家來說不過是家常便飯。Zur從《Fallout: Tactics》開始就幫《Fallout》系列創作和製作配樂，他到《Fallout 4》甚至是《Fallout 76》都還維持著他獨特又有張力的樂音。在每部遊戲，Zur都竭盡所能創造出獨特的背景音樂，與《Fallout》的體驗緊密貼合，不過這表示有時會嚇到鄰居。

暖身準備

可別以為Zur只從他的庭院家具尋找靈感。非傳統樂器與傳統管弦樂搭配已經成為《Fallout》配樂的正字標記。

Zur解釋，雖然還是有耳熟能詳的旋律，其中也包含主題曲（這我們等等再多聊），但《Fallout 4》比較著重在跟著背景音樂探險。Zur和Bethesda Games Studio一起製作遊戲配樂時，做了獨特的背景音樂，能配合不同的環境。「我們藉此提供了不同的音樂體驗，不一定非常有主題性，但卻能讓人印象深刻。」Zur說。換句話說，這是要提醒玩家身處的環境和動機，以及提高《Fallout 4》劇情的情感面向。

Zur第一次跟音效總監Mark Lampert和遊戲總監Todd Howard開會，就感覺到《Fallout 4》的故事跟先前的《Fallout》遊戲比起來，情感更為私密。Zur建議《Fallout 4》的配樂以鋼琴為主，因為他認為鋼琴更能保留住遊戲中較私人的特質。

「我家有台很棒的平台鋼琴，我錄了自己演奏主題曲的影片。」Zur說。Todd一開始的反應很複雜。他覺得用鋼琴是個不錯的想法，但他覺得實際的聲音太嘹亮了，快到了刺耳的地步。Todd和Mark想要更溫暖的聲音。

「所以我結合了真正的鋼琴和電子鋼琴的聲音。」Zur說「是十分圓潤的聲音，絲毫不嘹亮，卻很有豐富度。」Zur把這播給Todd和Mark聽，他們馬上就知道這是他們要的。「所有我也順著他們，總共用了好幾次。」Zur說「你會在主題曲第一次聽到。這不是意外，也不是亂選的。遊戲從頭到尾的配樂中都會有鋼琴陪著我們。」

空間感

有了特製的鋼琴聲非常好，但是「淒厲得要命」的庭園座椅聲和敲敲打打的聲音呢？那只是構成《Fallout》背景音樂的三大要素之一：古典樂器、電子樂器和非樂器、甚至是原始樂器。Zur解釋，目標是讓玩家聽到這些樂器的特定組合，就能知道身在何處。「例如說，我們在遊戲的某些地方決定用管弦樂來營造出對的氛圍，但主樂器卻用低音手風琴。」Zur說「其他地方，我用了自己即興演奏的古怪陶笛聲，營造出空靈和淒厲感。」

沒聽錯吧，是手風琴？沒錯。那是Lampert給的主意。「Mark總是有些天馬行空的想法。」Zur說「他有時候會要求我從沒想過的樂器。」兩人合作了很長一段時間，有深厚且互信的關係，Lampert只要給個大方向，Zur就能做出他認為最適合的音樂。而且兩人都很樂於接受對方給的意見或細修建議。所以Lampert建議用手風琴為某一區的聲音添加特色時，Zur也很樂意嘗試。

「真的很好笑。」Zur回想當時情況「我們在聊很正經的音樂。我們聊到大英國協，有些引導樂句有英格蘭和愛爾蘭的元素，想帶點大英國協的風味。手風琴卻是法國和東歐的樂器，很多人認為樂音輕快明亮，甚至有點古怪。結果呢？這獨特的低音手風琴聲卻成了配樂中的經典之一。真是料想不到！所以互信很重要。」

從絕望到希望

說到互信，配樂中最耳熟能響的元素就是主題曲。我們不禁在想，為什麼主題曲能這麼有力量，可以馬上把玩家帶進世界裡？

「我原本替《Fallout 3》創作主題曲。」Zur說「我們基本上只用兩個和弦，回應《Fallout》中的二元觀點：戰爭的絕望以及對未來的希望。我們在《Fallout》中總是在拉扯，世界滿是絕望黑暗，更暗藏危機；但同時我們又懷抱希望，想建立更好的世界。」

為了反應這二元概念，Zur結合了兩個調。「我們將基本上就是小調接了大調，或是發揮小調功能的大調接了大調。這兩調結合，小調和大調永遠一起出現，就給了我們《Fallout》苦樂參半的感受。」這二元的搭配，小調的陰鬱和大調的樂觀，帶出了《Fallout》的主題。「這是《Fallout》的招牌」Zur說「你會從荒涼走向希望。概念很簡單，但每次都很奏效。」

前方的路

「對我來說，最重要的是我們在故事的何處，以及在這趟旅程我們想把玩家帶到何處？我們絕對可以創造出很多情緒和情緒轉折。我們絕對可以用音樂影響玩家，來輔助劇情。但我們主要想說的是一種「感受」。我們希望用背景音樂來補強特定一區的情緒層面。」

所以樂器的獨特結合在《Fallout 4》配樂中非常重要「我希望能創造出有新鮮感的聲音。」Zur說「聽了會有起點的感覺。」玩家第一次從避難所出來，要開始新的旅程。他們看到被摧殘的世界，這裡用了「非樂器」的打擊樂器做代表。但玩家探索開放世界，也會看到周遭的自然環境，這裡用了更有音樂性但原始的樂器做代表。同時遊戲中的情感層面則用管弦樂輔助。

最重要的探索前方漫漫長路的樂趣。這正好跟Zur最新的工作很有關，是替Starfield編曲，這是款Bethesda Games Studios即將推出的角色扮演遊戲，背景設在外星球的偏遠邊界。這對Zur肯定很有趣。畢竟能從跟整個銀河一樣浩瀚的全新宇宙汲取靈感，這機會應該不太常見？